每次有《蝙蝠俠》電影上映,總叫筆者興奮,最新一集《蝙蝠俠:夜神起義》,當然也不例外,誰叫我這個漫畫迷,那麼喜歡蝙蝠俠這個英雄角色?
喜歡蝙蝠俠,大概是童年時期開始種下的情意結。筆者雖對美國超級英雄式故事,沒甚好感,尤其是對那些基因特變、擁有異能的超人,感覺頗有距離,但唯獨是《蝙蝠俠》讓我着迷,可能因為漫畫中的冷峻氣氛、主角具人性化的設計,相當討好,而蝙蝠俠的造型也神秘有型,穿一身灰黑色緊身衣服,披一件斗篷,威風凜凜,再配戴面罩,正邪難辨,各種設計都很吸引。朋友知道筆者喜歡蝙蝠俠,都說我「很Dark」,我不以為然。
跟原著造型神似
因為喜歡《蝙蝠俠》,年少時曾購買《蝙蝠俠》的美國漫畫,在日本漫畫藏書中是絕無僅有。當年坊間推出過一些《蝙蝠俠》的中譯本,好像《Batman:Year One》、《Batman:Year Two》、《蝙蝠俠:再戰開膛手》、《蝙蝠俠:死裏逃生》等等,我都有買下來,這些漫畫書度為A4 Size,比日本漫畫單行本大,畫風亦跟日本漫畫不盡相同,但仍教我看得津津有味,並珍藏至今。今天重看,發現電影中哥頓警長(加利奧文飾),跟原著的造型十分神似,可見電影團隊製作認真,就連細節、配角都仔細斟酌,兼顧得到。
上述中譯美版漫畫,均由自由人出版社製作,他們從美國DC Comic買下版權,推出中文版,未知當時銷情怎樣,反正筆者身邊就沒有同好分享閱讀心得。漫畫封套還沒丟掉,上面貼有未褪色漫畫店名字的貼紙,提醒筆者當天是在銅鑼灣中心的自由人專賣店,歡天喜地的把漫畫捧回家。
美國漫畫始終非筆者所好,買了幾本《蝙蝠俠》,又重新投進日本漫畫世界的懷抱——慢着,日本漫畫也有《蝙蝠俠》?沒錯,麻宮騎亞就曾推出兩期完的《Batman:Child of Dreams》,單單是封面,就盡得原著的黑暗氛圍神髓,叫蝙蝠俠迷如筆者,忍不住買下來收藏。故事講述日本女記者八木優子,為了採訪蝙蝠俠,不惜從日本遠赴美國,沿途遇上了小丑、企鵝等《蝙蝠俠》著名反派,當然也跟蝙蝠俠連繫上了,從而發展更多枝節出來。
筆者是因為《Batman:Child of Dreams》,才認識麻宮騎亞的,卻沒有看回他早期的《魔法陣都市》、《快傑蒸汽偵探團》等專為少年讀者而畫的成名作,反而後來曾一度追看他畫風比較成熟深邃的《JUNK:末代英雄》。無巧不成話,跟《Batman:Child of Dreams》一樣,《JUNK:末代英雄》又是一套英雄本色。
如果說麻宮騎亞的《Batman:Child of Dreams》,是日本仿效美版原著漫畫的作品,那麼浦沢直樹的近作《Billy Bat》,就是把蝙蝠俠的故事、原形吸收後,再重新編繪的日本漫畫,可說是在地化的《蝙蝠俠》,想看日本風味的《蝙蝠俠》,應該欣賞《Billy Bat》。事實上,浦沢直樹取材其他作品,不是第一次了,前作《Pluto》就是向日本漫畫之神手塚治虫的《阿童木》致敬,這次沒有言明模仿對象,因為《Billy Bat》的確是全新故事,只是稍為借用一下蝙蝠(甚至不是蝙蝠俠)的形貌而已。
分飾天使與魔鬼
該作講述美籍日裔漫畫家凱文.山縣,看見自己筆下那外形稚趣的蝙蝠俠Billy Bat,竟從畫紙跳出來,站在跟前與自己對話,比利的未卜先知叫他驚訝不已,幾乎由他擺弄而作畫的故事,成了一頁頁的預言書,他希望以一己之力阻止兇案慘劇發生,但自己卻捲入命案之中,不能自拔。《Billy Bat》名句:「你是黑,還是白?」道出每個人心中都有分別飾演正和邪的天使與魔鬼,但比利似乎從頭到腳至翼,都是黑色的。
說起來,日本跟蝙蝠俠有何干?蝙蝠俠布斯偉恩,不就是向忍者大師拜師學藝、鑽研格鬥技擊之武術嗎?《Billy Bat》也有忍者角色出現,單行本第三集就以忍者作封面,內容提及,為了爭奪卷軸,伊賀派和甲賀派兩幫忍者,紛紛亮出刀劍大開殺戒。手持卷軸的勘兵衞,使出了渾身解數,好像疾走、日本劍術、放暗器等等,把卷軸化身的蝙蝠比利,護送到紀伊的百地三太夫。
難道布斯偉恩的師傅,就是勘兵衞嗎?雖說年代相差太遠,但在創作世界中,既然蝙蝠俠能在美、日兩地左穿右插、振翼高飛,又有甚麼是不可能?
(2012年7月26日,星島日報,副刊E07‧文化廊)
近日引起話題的電視劇《心戰》,鄭少秋扮演一個舞台劇演員,經常進出石硤尾的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,這種情景,對藝術愛好者來說,應該熟悉不已。
劇場「入屋」,其實香港戲劇創作早就百花齊放,不僅有大劇團孕育導演巨腕、劇場明星,亦有小劇團在「黑盒劇場」默默耕耘。事實上,除了《香港舞台劇獎》,剛揭曉得獎名單的《香港小劇場獎》,亦踏進了第四個年頭,證明香港有許多戲劇工作者,值得表揚。
不能漠視小型班
今屆《香港小劇場獎》在香港演藝學院舉行,焦點除了是八位競逐不同項目的得獎者,還有盛傳即將出任文化局局長的許曉暉,擔任頒獎嘉賓,卻遭外界指「忽然文化」。
如果許曉暉真的成為香港首位文化局局長,但願能真的持之以恆關心本地藝術事情,尤其是小劇團,因為生存空間實在嚴苛狹隘。
正如音樂會一樣,戲劇表演場所必須多元化,既有大型也有小型,才能滿足不同規模的戲劇演出、觀眾群組所需,不可能每一個都鋪上紅地毯、設置偌大舞台和華麗座椅——譬如西九,這對資源匱乏但生機勃勃的小劇團來說,是有等於無。故此不應只照顧「既得利益者」,而漠視「小型班」的需求,否則就會出現文化斷纜,對文化藝術的長遠發展絕非好事。所以香港有黑盒劇場。
黑盒劇場或許是香港獨有的名字,因為放眼世界,小劇場就是小劇場,即Fringe。黑盒四面牆、一桌兩椅,但細小空間迸發無窮創作力,布景燈光極簡,只集中於表演者的表演,而舞台與觀眾席距離接近,亦打破傳統表演和觀賞形式與經驗,有朋友特別喜歡參與小劇場,就是因為其互動性和實驗性強。
有賴一班劇場人努力堅持,香港的黑盒劇場愈辦愈多:已成本地藝術重鎮的香港藝術中心和藝穗會,分別有麥高利小劇場和藝穗會小劇場,造就不少小型劇團的處子演出;牛棚藝術村的前進進牛棚劇場,是戲劇界不可多得的「毅行者」陳炳釗主理多年的邊緣劇場;歷史悠久的香港文化中心、葵青劇院,乃至2008年投入服務的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,均設有黑盒劇場。最近活躍舞台劇界的黑盒劇場,要數位於表演藝術生機處處的新蒲崗工廠大廈的同流黑盒劇場。
筵開十七場一樣蝕
同流黑盒劇場是鄧偉傑的同流劇場一個最新產品,於去年10月正式成立,他們把原來的排練室裝修,增添燈光、音響設施,拉上黑色布幕。最初座椅只是情商借來的,後來才加進觀眾席,一步一腳印發展成今天的小劇團空間。
首演作《魂遊你左右》推出後大受歡迎,初演十七場一票難求,今年載譽重演十二場,於第四屆《香港舞台劇獎》奪得「最佳舞台效果」,備受認同。改編自該英國原著的電影《黑衣凶靈》,亦即將在港上映,不知道這跟舞台劇火熱是否有關。筆者也是《魂遊你左右》座上客之一,想起當天走進劇場的經驗可有趣了,主辦單位刻意讓觀眾繞過工廈,從後門進入,晚間環境陰森、氣氛詭異,叫人未看劇先緊張——這種獨特氣氛,唯有民間劇團自主自立的黑盒劇場,才辦得到。
不過,由於場地細小,所謂爆滿也只約六十人,扣掉昂貴租金,一樣要蝕。「假設演員賺取門票的6%,一場表演僅得三百六十元,計算排練時間,最低工資無我們份。」除賺不了錢,他們面對的艱難太多,譬如天花板灑水系統設施,是數十萬元的投資,業主不一定願意承擔,資源捉襟見肘的藝術租戶,更加支付不來。
鄧偉傑又說,現行的工廠大廈消防條例若不修訂放寬,將會窒礙這裏可能發生的文化活動。「不談表演,就連室內運動場都有『排隊黨』競爭,然後以黃牛價賣出,我們到底應該到哪裏排戲?物資又該如何貯放?」辦黑盒劇場使命感大,鄧偉傑稱仍然會堅持一段時間,一方面讓觀眾有更多選擇,另一方面希望政府留意得到,這樣的藝術活動有利香港整體文化風氣。
齊心把餅做大
今屆《香港舞台劇獎》和《香港小劇場獎》的大贏家,是「大團」香港話劇團,他們最近出版《黑盒劇場節劇本集》,藉着較多資源,為大小劇場多做點事。
近年演而優則導的馮蔚衡,為劇團策劃黑盒劇場,其中一個方針是發表原創作品,去季他們就製作了八齣,今年續有五套新作推出,包括在《香港小劇場獎》囊括五大獎項的《最後晚餐》,將於9月重演。
跟同流黑盒劇場一樣,他們也是把排練室改為恆常的表演場地,除了上演自家創作,還為其他劇團築起平台。她稱香港話劇團資源充足,跟本地其他小劇場多少有點不同。「有時甚至覺得不夠精簡。」她強調一直小心處理,希望把餅做大,而非為其他劇團構成壓力。
上文提及,黑盒可能是香港獨有產物,想深一層,也是很香港的東西——香港地少人多,哪個空間不黑盒?政府與其集中資源打造世界級舞台,但若沒了文化軟件驅動,怎麼成事?再者,文娛活動真的就是藝術活動?娛樂文化等同戲劇文化?藝術和商業不是對立,但本質上是有分別的,這解釋了,當民政事務成了文化事務,文化界為何出現那麼多議論聲音。
黑盒很可能是Simple,但別忘了,Simple is the Best。
(2012年5月28日,星島日報‧副刊‧E01‧生活起義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