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進念.二十面體的《半生緣》,大概許多人都忘了,金燕玲是歌手出身。「已很久沒有唱歌,《半生緣》是經典,我怕會破壞它。」結果,甩漏難免,要求甚高的她,也感到抱歉。人生沒有Take Two,但戲能重演,九月《半生緣》再來。「希望到時候能穩定一點。」
從台灣來到香港後,金燕玲才展開演藝生涯,她的演員形象,也從此植根觀眾心中,直至在《半生緣》重操舊業。叫人意想不到的是,這次她不是演戲,而是唱歌。「其實導演胡恩威、音樂總監于逸堯,之前甚至沒有聽過我唱歌。」
就連金燕玲本人,最初也以為接到的是演戲邀請,但當了解工作後,她打了一個突。「覺得很奇怪,我還以為是演姊姊(顧曼璐)的角色,但無論如何,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。」
機會是難得,不過她很快便擔心起來,因為她演唱多首英文舊歌,好像《Over the Rainbow》、《Summertime》、《As Time Goes by》,首首經典,還有于逸堯為她度身訂造的三首新作。「很怕唱得不好,這些金曲,不是每一位歌手都能駕馭的。」
金燕玲搖搖頭,接着說:「唱歌這回事,是要Keep的。」過去沒有接受過正統歌唱訓練的她,投身影壇後亦鮮有再度開腔演唱,坦言現時跟昔日的唱歌狀態,很不一樣。「因為《半生緣》,我才正式學唱歌,學習發聲、共鳴。」
這還不止,既要注意英文咬字,又要背誦歌詞,對她而言,除了害怕,還是害怕。金燕玲那麼經驗豐富,在台上表演,還會緊張嗎?她笑着點點頭。「不是誇張,記得第一場,我是驚得全身抖震的走出場,歌唱有點走樣,甚至有入錯歌的情況。」
人很有趣,年紀大比年輕時,更會緊張。「你以為現在會鎮定一點,其實不然,因為你對自己的要求更高。」後來慢慢穩定下來吧?她苦笑:「要到第六場才真正發揮狀態,但已經演完了。」不過,可能因為觀眾不知道她懂得唱歌,要求又沒有那麼高,反而有驚喜。「有朋友笑說像我的小型音樂會!」
跟觀眾同笑同哭
台灣是文藝氣氛濃郁的地方,金燕玲是台灣人,以為她對張愛玲的文字鍾愛不已,怎料不然,因為《半生緣》,她才開始惡補「張學」,包括買下《小團圓》來讀。
「張愛玲跟我的想像有很大出入,從其文字,看得出她很悲觀,好像歷盡滄海桑田;她筆下男角都很柔弱,我覺得現今的男子都是一樣,還是女性太強了吧?張愛玲是不是遇過很多這樣的男生?我對她這個人很好奇!」
《半生緣》不是金燕玲的舞台首演,十年前在何應豐的《七重天》,她便跟李璨琛、何超儀等人一起同台演出。「恰巧我又是負責唱歌。」她對舞台的認識,當然不及電影、電視劇那麼深刻,但她卻很喜歡演話劇的滋味。
「拍戲跟演話劇不同,後者是即時的,你能即時知道觀眾的反應,開心會笑,傷心會流淚,他們反應好,又會刺激我們演戲狀態,但演員也因而有演得過分的時候,那是很互動的。」
好像《半生緣》,有次她唱至最後一曲,便幾乎哭了出來。「但我不能哭,哭了不能唱,得忍下來。這是舞台表演者獨有的經驗。」
她覺得香港的劇場百花齊放,大中小劇團五花八門,劇種豐富熱鬧,「反而電影不是警匪片便是黑社會片。」文化教育、藝術教育,得讓孩子從小培育。「我們經常抱怨電影票房不濟,但那是雞和雞蛋的問題,你只拍迎合市場口味的作品,但觀眾不一定就會受落,說到尾,只是投資者不敢嘗試而已。」
但舞台劇難做,因為一部新劇所費不菲,如果沒有機會重演,就更難維持。「但我們一定要堅持繼續做,否則香港的創作環境更糟糕。」
最佳女配角
近年回流香港的金燕玲,所演的電視劇,如《同事三分親》、《畢打自己人》,甚至《天與地》,都叫人眼前一亮。「電視劇入屋,而且不用錢就能看到,對演員累積知名度有幫助。」
比較之下,她喜歡演劇情片,好像《天與地》她就很滿意,因為有故事性、有劇情推進,但處境劇的劇情就比較斷裂,發揮不大。「其實電視劇很考演技,因為沒那麼多機會NG重來,挑戰性很大。」
電影也為金燕玲帶來很多獎項,她就很喜歡自己在爾冬陞導演《人民英雄》中所演的阿萍。「我現在每個星期四都去看戲,人家拍戲投資成本那麼大,應該要去支持。」
她曾拿過的獎,都是女配角的殊榮,卻暫時跟最佳女主角無緣。「當影后?我一定想,但我已過了很恨拿獎的年紀,而且拿不拿獎,得看天時地利人和。」所以,表現更重要,迴響更值錢。「拿提名是基本要求,獎項是錦上添花。」
又或許,繼續向舞台劇探索的她,假以時日,會有摘下舞台桂冠的一刻。
(2013年8月15日,星島日報,副刊E07)
香港雖然農田不多,但各個年代都有農夫,過往農夫的農作物供應方式,主要是批發,通過蔬菜統營處、菜站等賣給菜 販,再轉售到客人手中,但現在卻多了不同的供應模式,直接零售、社區消費的情況愈來愈多,好像近年屯門、大埔、美孚、天星碼頭、港島東等地,都設立農墟, 以較低廉的租金予農夫擺賣耕作物。
在粉嶺馬屎埔村居住和耕種逾二十年的區太,憶述從前會把農作物,搬到上水天光墟市場販賣,但現在改以不用化學肥料 耕種後,不少菜販卻仍沒改變「無洞的菜才賣得出」的觀念,卻不理會農產品是否被施加農藥,情願要瓜都不收菜,坦言已沒有把菜賣給他們了。超級市場呢?「他們自己有農場,賣不了去。」況且本土耕種收成不穩定,超市卻講求產品多樣化、數量充足,以應付沒有不時不食概念的顧客,供求出現落差,彼此聯繫自然不多。
區太與部分在馬屎埔村耕種的農夫,把農作物通過實行永續農業的馬寶寶社區農場統合和批發,除了在馬屎埔村舉辦一星 期兩天(周三、周日)的農墟,出菜點還包括灣仔的土作坊綠色生機店、將軍澳的Sense Fine & Organic、南丫島的Just Green Natural and Organic Shop等不同地方的店舖,足跡遍及港九新界,還有附近支持本土食材的學校、餐廳,區太笑言,最近他們的迷你茄便最受歡迎。該社區農場負責人Becky接 著說:「冬天時間,蔬菜收成豐富,出菜的地方和貨量也多,農墟會更熱鬧。」
點對點保證新鮮
筆者到訪當天,正值農墟擺檔的日子,雖然下著大雨,但下午時段仍不斷有客人前來光顧,「農夫最了解蔬菜,人們來到 農墟,可跟農夫直接溝通,甚至親身落田,看看耕種和收成情況,增加信心。」Becky表示,客人主要來自區內街坊,亦不乏從將軍澳、藍田等地跨區幫襯的市民。背靠馬屎埔村的馬寶寶社區農場,從耕種、批發到零售,服務一站式,「我們希望做到地產地銷,讓買菜的人吃到最新鮮的蔬菜,還可省卻運輸、行政的繁瑣程式,減低農場成本,而且低碳生活,形成多贏局面。」事實上,台灣的社區農場營運也愈來愈成熟,讓社區耕種、社區消化,香港地方那麼集中,社區農場不是更易實踐嗎?
規模較大的上水老徐農莊,老闆徐先生還經營富琴有機火龍果生態農莊,他覺得從農場直接送貨給客人,是最適合本土農 業的供應模式,「點對點,保證新鮮,今天下午四、五時截單,翌日一早收割,中午便能送貨;如果通過分銷,經過包裝、整理,大約遲了二十四小時才可上架。」 徐先生還連結網絡,跟其他相熟農場互相補足,增加貨源,他表示現代農夫不像從前那樣閉門造車,反而會互相溝通,「你種這款,我便種另一款,透明度愈高愈好,資源就更易協調。」
徐先生平日會親自出菜,直接跟客人溝通,介紹新菜、不同蔬菜的益處和烹調方法,「從前收割農作物等人買,現在通過訂單了解客人需要,種甚麼、種多少都有預算。」他固然是農墟常客,還經常參與商場展銷,「近年本地的農業供應轉變了不少,一來多了如農墟等銷售渠道,二來吃有機食材的顧客愈來愈多,不像從前那樣難以開拓市場。」
網上店開闢新路
雖然香港公共交通完善,但農產品物流仍然存在問題,譬如小農戶人力資源不足,農田也遠離市區,難以一人分飾耕種、運輸、擺賣等各個角色。隨著科技發達、港人建立網上購物習慣,相關的農產品供應方法,也應運而生。以製作本土食材醬料起家的叮叮醬藝,今年5月成立「快樂家庭網上店」,支援本地農夫,通過網絡售賣他們的農作物,以及其他採購回來的健康有機食物等產品,由農夫精選時令當造的「Happy新界有機食材盒」就很受歡迎,他們還為不同蔬菜製作建議食譜,相當體貼,為本土農業供應鏈開闢一條新路。
叮叮醬藝創辦人大文稱,雖然本地有機農墟愈來愈多,但市場售賣有機蔬菜的檔子仍不普及,港島區尤甚,市民縱有需求,卻求貨無門,所以該網上店猶如中間人一般,把農民與市民之間的供應鏈,緊緊扣連起來。其實生產也影響供應,兩者未必扣連得好,叮叮醬藝另一創辦人阿凝表示,農田需要休地,隔一段時間才能復耕,而且也要輪種,如果農田太少,生產方面不可能不遇上問題,「支援也不足,怎麼只有新界村落才有菜站,城市沒有?城市的公園可否設個菜站?香港被規劃得太厲害了,減少其他可能性的出現。」
大文又指許多年輕人想加入耕種,卻沒有農地。數據不騙人,香港被規劃的農地,跟城市面積百分比為5.4%,比較其他大城市如巴黎的52%、上海的32.5%,本地的農地實在少得嚇人,「資金主義運作很簡單,有Demand就有Supply,需求愈大、愈多農夫耕種, 價錢就會下降,大家都受惠。」據悉菜統處向農夫買菜的價錢已長年不變,農民利潤變相減少,政府是否應該整合有機農業生產,以完善一條可持續發展的供應鏈?不過,如果連農田也不在土地規劃範疇之列,我們還能要求更多嗎?
(2013年7月30日,星島日報,副刊E01.今日館.生活起義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