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外地戲劇團體引進的百老匯名著,到本地歌手參演的原創劇目,音樂劇在市場上,從來都有捧場客。
本地音樂劇孖寶岑偉宗、高世章,繼續為香港音樂劇發展而努力,把上世紀七十年代流行讀物《穿Kenzo的女人》,改編成音樂劇,本土色彩濃郁,11月舉行的圍讀試演,便找來羅敏莊、譚偉權、楊詩敏等唱得之人即席高歌,為戲劇圍讀會注入嶄新面貌。
潘迪華創先河
談到香港原創音樂劇,可追溯至潘迪華於上世紀七十年代初,改編自《白蛇傳》的《白孃孃》,班底便有執導的盧景文、作曲和編曲的顧嘉煇、作詞的黃霑,雖然票房麻麻,卻很標誌性地開創了本地音樂劇先河。
到了上世紀八十年代,亦有羅文的《白蛇傳》、《柳毅傳書》,但對當時的本地觀眾而言,音樂劇仍然是很新的藝術形態,可能未懂欣賞。1997年,由張學友擔任藝術總監及主演的《雪狼湖》,輾轉在香港、內地、台灣、新加坡等地演出,成了華人地區最廣為人知的原創現代音樂劇,跟後來2000年的《遇上1941的女孩》,雙雙成了代表本土音樂劇的奠基,為二十一世紀以降,原創音樂劇隔年、每年甚至一年多套的景象,寫下重要註腳。
《遇上1941的女孩》製作單位演戲家族,以創作音樂劇為主,拉攏作曲家高世章、填詞家岑偉宗等人,以及一眾唱得的演員和歌手參與,積極炮製高質素劇目,可說是本地旗艦音樂劇團。近日除了《穿Kenzo的女人》,他們正埋首《遇上1941的女孩》於明年的重演製作。
由岑偉宗和高世章聯手炮製的《穿Kenzo的女人》,將於11月7日(四)至10日(日),舉行六場圍讀會,門票迅速售罄,六百位準觀眾將率先欣賞這套有二十多首歌曲穿插其中的音樂劇,水溫熾熱,給製作團隊注進一支強心針。
接下來,大家都會關心這個問題:甚麼時候才會正式演出?「不知道,明年再看看吧!」高世章笑言,這場音樂劇圍讀會,可能是全港首創,「人數不必很多,目的想知道這一百名觀眾的反應和感受。」
須政府支持
雖然在港是新鮮事,於美國研習音樂的他,卻稱在當地經常參與這類音樂劇圍讀會,「這是必須的,一定要先做圍讀,然後是Workshop,有沒有觀眾都可以,或只邀請行內人作席上客。」通過大家的觀後反應,把雜質篩選剔除,修訂增減,千錘百煉,最後才正式公演,不是閉門造車,亦非一下子就見觀眾,這應該便是戲劇從製作到演出的最好、最健康的進程。「演員於一個細小空間,在觀眾面前做一個試驗中、很Raw的演出,對我們和觀眾來說,都是挑戰。」
不是每套戲都像《穿Kenzo的女人》一樣,能有公演前演出的機會,因為香港戲劇界都是演期主導,先訂好公演日期,然後倒數,埋首製作,無法把作品打磨至最滑最亮,才搬上舞台,這是資源上和時間上的問題。待至重演,才為各種不足進行修訂,但不是所有作品,都有重演機會,一開始可能是醜婦終須見家翁,卻再沒有機會去添脂補妝了,這可能是在港製作音樂劇的困難癥結。
自2003年的《四川好人》起,岑偉宗、高世章聯袂創作音樂劇,至今已經歷了十年寒暑,雖然不乏《四川好人》、《一屋寶貝》等廣受歡迎、屢次重演的佳作,但兩人異口同聲,幾乎每一套劇的首次演出,都不滿意,岑偉宗說:「譬如《一屋寶貝》,每場戲都有地方修改,好像朝晴和前度女友回憶那一幕,我們有時把歌抽掉,有時沿用原有歌曲。」
音樂劇或是最難製作的戲劇,先不計成本,由於歌與戲之間互動匪淺,改歌等如改戲,改戲等如改歌,牽一髮動全身,加上演、唱、跳皆精的演員不多,所以音樂劇不見得成行成市。高世章稱,音樂劇在任何地方都不是主流戲劇,「就算紐約的百老匯、倫敦的西區,是音樂劇中心,但相對於整個美國和英國來說,也只是一個點,全個國家,有多少人看過音樂劇呢?」
發掘三佳人才
觀眾少,創作人少,作為票房保證的經典戲碼,成了音樂劇製作的主要形式,原創不多,「近年韓國音樂劇氣氛不俗,多人學、多人創作,這跟當地政府投放龐大資源,支持創意工業,不無關係,香港現階段仍然遠遠不及,許多人甚至不知道本土音樂劇為何物?」
岑偉宗亦不諱言,本地音樂劇質素參差,自己就沒看過一套能全程投入的音樂劇,有些甚至成了歌手的新歌發布會,有些則由一些參演歌手輪流唱回自己的作品,有點混水摸魚的感覺,「音樂劇不是演唱會。」高世章接著說:「音樂劇是要花時間排練的,由零開始跟演員互動。」但主流歌手太忙了,好像張學友那麼大牌歌手擔綱的《雪狼湖》,便可一不可再。
假以時日,音樂劇可以發展成一個品牌,成為香港引以自豪的本土創作嗎?岑偉宗說:「香港音樂劇,廣東歌是賣點,因為廣東話有九聲語調,發音鏗鏘,絲毫差距能產生意義上很大差別,很有特色。」但高世章覺得世界音樂劇,英語始終是主流,除非中文成為國際語言,否則華語音樂劇要邁向國際,很有難度,更遑論由廣東歌組成的香港音樂劇,君不見《雪狼湖》也有國語版本吧?他說:「不過,因為廣東話聲調變化大,翻譯音樂劇可能有優勢,我也覺得,本土創作視野不應局限本土,即使以廣東話唱歌,外國人看了字幕,都會明白。創作人應該多向外走走,擴闊視野,把創作的維度推深。」
談到音樂劇演員培訓,相關教育仍然不足,靠香港演藝學院每年出產的畢業生,岑偉宗坦言是「爭崩頭」,能通過公開招募,眾裏尋他找到好貨色,好像《一屋寶貝》的溫卓妍,是十年難逢一遇,現在演戲家族亦定期舉辦《音樂劇歌唱技巧工作坊》,盼培育人才。高世章又說:「我留意到國際學校經常出現演唱俱佳的學生,十分醒目,希望能找機會打通渠道。」
(2013年10月29日,星島日報,副刊E01‧今日館‧生活起義)
香港雖然農田不多,但各個年代都有農夫,過往農夫的農作物供應方式,主要是批發,通過蔬菜統營處、菜站等賣給菜 販,再轉售到客人手中,但現在卻多了不同的供應模式,直接零售、社區消費的情況愈來愈多,好像近年屯門、大埔、美孚、天星碼頭、港島東等地,都設立農墟, 以較低廉的租金予農夫擺賣耕作物。
在粉嶺馬屎埔村居住和耕種逾二十年的區太,憶述從前會把農作物,搬到上水天光墟市場販賣,但現在改以不用化學肥料 耕種後,不少菜販卻仍沒改變「無洞的菜才賣得出」的觀念,卻不理會農產品是否被施加農藥,情願要瓜都不收菜,坦言已沒有把菜賣給他們了。超級市場呢?「他們自己有農場,賣不了去。」況且本土耕種收成不穩定,超市卻講求產品多樣化、數量充足,以應付沒有不時不食概念的顧客,供求出現落差,彼此聯繫自然不多。
區太與部分在馬屎埔村耕種的農夫,把農作物通過實行永續農業的馬寶寶社區農場統合和批發,除了在馬屎埔村舉辦一星 期兩天(周三、周日)的農墟,出菜點還包括灣仔的土作坊綠色生機店、將軍澳的Sense Fine & Organic、南丫島的Just Green Natural and Organic Shop等不同地方的店舖,足跡遍及港九新界,還有附近支持本土食材的學校、餐廳,區太笑言,最近他們的迷你茄便最受歡迎。該社區農場負責人Becky接 著說:「冬天時間,蔬菜收成豐富,出菜的地方和貨量也多,農墟會更熱鬧。」
點對點保證新鮮
筆者到訪當天,正值農墟擺檔的日子,雖然下著大雨,但下午時段仍不斷有客人前來光顧,「農夫最了解蔬菜,人們來到 農墟,可跟農夫直接溝通,甚至親身落田,看看耕種和收成情況,增加信心。」Becky表示,客人主要來自區內街坊,亦不乏從將軍澳、藍田等地跨區幫襯的市民。背靠馬屎埔村的馬寶寶社區農場,從耕種、批發到零售,服務一站式,「我們希望做到地產地銷,讓買菜的人吃到最新鮮的蔬菜,還可省卻運輸、行政的繁瑣程式,減低農場成本,而且低碳生活,形成多贏局面。」事實上,台灣的社區農場營運也愈來愈成熟,讓社區耕種、社區消化,香港地方那麼集中,社區農場不是更易實踐嗎?
規模較大的上水老徐農莊,老闆徐先生還經營富琴有機火龍果生態農莊,他覺得從農場直接送貨給客人,是最適合本土農 業的供應模式,「點對點,保證新鮮,今天下午四、五時截單,翌日一早收割,中午便能送貨;如果通過分銷,經過包裝、整理,大約遲了二十四小時才可上架。」 徐先生還連結網絡,跟其他相熟農場互相補足,增加貨源,他表示現代農夫不像從前那樣閉門造車,反而會互相溝通,「你種這款,我便種另一款,透明度愈高愈好,資源就更易協調。」
徐先生平日會親自出菜,直接跟客人溝通,介紹新菜、不同蔬菜的益處和烹調方法,「從前收割農作物等人買,現在通過訂單了解客人需要,種甚麼、種多少都有預算。」他固然是農墟常客,還經常參與商場展銷,「近年本地的農業供應轉變了不少,一來多了如農墟等銷售渠道,二來吃有機食材的顧客愈來愈多,不像從前那樣難以開拓市場。」
網上店開闢新路
雖然香港公共交通完善,但農產品物流仍然存在問題,譬如小農戶人力資源不足,農田也遠離市區,難以一人分飾耕種、運輸、擺賣等各個角色。隨著科技發達、港人建立網上購物習慣,相關的農產品供應方法,也應運而生。以製作本土食材醬料起家的叮叮醬藝,今年5月成立「快樂家庭網上店」,支援本地農夫,通過網絡售賣他們的農作物,以及其他採購回來的健康有機食物等產品,由農夫精選時令當造的「Happy新界有機食材盒」就很受歡迎,他們還為不同蔬菜製作建議食譜,相當體貼,為本土農業供應鏈開闢一條新路。
叮叮醬藝創辦人大文稱,雖然本地有機農墟愈來愈多,但市場售賣有機蔬菜的檔子仍不普及,港島區尤甚,市民縱有需求,卻求貨無門,所以該網上店猶如中間人一般,把農民與市民之間的供應鏈,緊緊扣連起來。其實生產也影響供應,兩者未必扣連得好,叮叮醬藝另一創辦人阿凝表示,農田需要休地,隔一段時間才能復耕,而且也要輪種,如果農田太少,生產方面不可能不遇上問題,「支援也不足,怎麼只有新界村落才有菜站,城市沒有?城市的公園可否設個菜站?香港被規劃得太厲害了,減少其他可能性的出現。」
大文又指許多年輕人想加入耕種,卻沒有農地。數據不騙人,香港被規劃的農地,跟城市面積百分比為5.4%,比較其他大城市如巴黎的52%、上海的32.5%,本地的農地實在少得嚇人,「資金主義運作很簡單,有Demand就有Supply,需求愈大、愈多農夫耕種, 價錢就會下降,大家都受惠。」據悉菜統處向農夫買菜的價錢已長年不變,農民利潤變相減少,政府是否應該整合有機農業生產,以完善一條可持續發展的供應鏈?不過,如果連農田也不在土地規劃範疇之列,我們還能要求更多嗎?
(2013年7月30日,星島日報,副刊E01.今日館.生活起義)
